林潮勇把舱门关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因为我女儿在上面。”
零没再说话。
当天下午,“深渊行者”完成了最后的舾装。
它静静地躺在地下船坞的干坞里,像一条沉睡的深海鱼。通体哑光黑色,没有任何锐角和突起,所有的武器和感知设备都内缩在流线型的外壳里。它不大——只有三十米长,比起那些动辄上百米的核潜艇,小了好几号。
但所有见过它的人,都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。
它身上散发着一种……不对劲的气息。说不上来是什么。就是那种你走在深山老林里,忽然发现脚边有一窝毒蛇时的感觉——你不想碰它,你的身体本能地告诉你,离它远点。
那是“深海遗物”涂层带来的副效果。它吞噬了周围空间的一部分“存在感”,让这艘船在感官层面变成了一个黑洞。
林潮勇站在干坞的观景台上,看着它。
“多久能下水?”
“注水需要两小时,系统预热一小时。三小时后,可以出发。”
“三小时。”
他转身,走出了船坞。
他没有直接去指挥中心。而是拐了个弯,去了卧室。
刘慧芳不在。她带着林安去了岛上新建的幼儿园——虽然林安还不到上幼儿园的年纪,但王医生说多接触同龄人有好处。
只有林宁在。
保姆阿兰正坐在摇篮边上织毛衣,看到林潮勇进来,赶紧起身。
“老板,宁宁刚醒。”
“行,你先去休息。”
阿兰出去了。
林潮勇走到摇篮边,蹲下来。
林宁果然醒着。她不哭也不闹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风铃。风铃是刘秀娟买的,吹一下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但现在没有风。
风铃,在动。
林潮勇的瞳孔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