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,确认自己没看错——那只挂着小鱼和小星星的风铃,在没有任何气流的室内,正在缓慢地、有规律地转动。
不是随机晃动。是旋转。匀速的、顺时针的旋转。
他低头看向女儿。
林宁收回了盯着天花板的目光,转过头,看向他。
那双眼睛。
不是婴儿的眼睛。
林潮勇当了这么多年的“怪物猎人”,跟“母巢”打过,跟“幽灵”打过,跟“林宝”打过,跟那些改造怪物打过。每一次,他都能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到某种东西——恨意、杀意、疯狂、或者恐惧。
但他女儿的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空洞。是满。满到溢出来。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太多、太复杂,多到他的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,只能笼统地归纳为——
“深。”
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、无法丈量的纵深。
风铃停了。
林宁眨了眨眼,忽然咧开嘴,笑了。是正常的、婴儿的笑。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“呀——”她伸出手,抓住了林潮勇的食指。
那一瞬间,林潮勇体内的“渊鳞”残余能量,和那个来自奥尔特云的共鸣,同时消失了。
干干净净。一丝不剩。
像被人用手掌,轻轻捂灭了。
“零——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波动幅度,“所有异常信号,全部归零。你体内的共鸣,消失了。奥尔特云的定位信号——”
零停了一秒。
“也消失了。”
林潮勇低头看着女儿。她正专心致志地啃他的手指头,口水把他的指关节弄得湿漉漉的。
“她做了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零的声音,第一次,带着真实的、不加修饰的茫然,“从监测数据来看,她什么都没做。她只是……摸了你一下。然后,所有的东西,就安静了。”
“安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