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摇头,眼中却带着一丝后怕与不解。
此人若要杀他,怕是不费吹灰之力。
难怪武功强横如雄霸,亦对其忌惮如斯。
不过——若他好生寻我批命,我又岂会拒绝?
何须如此大费周章,以幻术唬弄于人?
当真是多此一举……
正如此思忖,泥菩萨眉头倏然紧锁如川。
不对!
我方才……
为他批命的内容……是什么?!
念头一起,他悚然惊觉。
幻境中诸般细节俱在心头,唯独那关乎裘无命自身命数的核心批言,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,竟忆不起半句!
刹那间,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脊梁,泥菩萨骤然彻悟——
原来……原来他将我拉入幻术之中,根本非为唬弄试探……
而是不愿那批命之秘,经由我口泄露分毫?!
倒是……谨慎得紧……
念罢,泥菩萨将太极图小心包好收起,以袖拭去额上冷汗,转头望向亭外。
但见夜色依旧深沉,一弯残月如钩,斜挂天幕,与漫天寒星交相辉映。
远处,天山那巍峨孤绝的峰峦在夜色中默然矗立。
那条由天下会总坛垂落而下的汉白玉通天长阶,泛着幽幽莹光。
泥菩萨此刻见此情景,心中尤有余悸,立时紧了紧背上包裹,转身快步离去,身影匆匆隐入山道夜色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山风袭袭,盏茶时间后。
便见裘图自山亭一侧的林影中负手踱出,阴鸷双眸微眯,目送泥菩萨背影彻底消失。
随后缓缓摇头,唇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旋即步至亭前石阶。
负手而立,遥望远处天山。
月光下,天山轮廓如墨龙盘踞,天下会总坛的灯火在峰顶明灭,映得他眸底暗流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