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。
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
对平头百姓来说,半年不过是过两个节,换一季衣服,小孩个子长一点,菜市场鸡蛋贵一毛便宜两毛。
对临州现在这个局面来说,半年能做的事太多了。
南郊配套园能起第一栋楼。
基础设施能打通第一条路。
星汉智算的省级平台能从“签了合同”变成“出了阶段成果”。
教育那边,林溪可以把三中再往上拎一拎。
卫健口那边,李波和王晓淑可以把省级医疗平台的民生效果往实处做。
方远能把文件链条再磨一遍,磨到谁来翻都翻不出一句硬伤。
顾长河以为自己在临州看材料、收流程、立机制,就已经把手伸下去了。
可上面的手,也不是只有他一只。
沈牧那通电话,不是来报喜的,是来催工的。
省里能挡一刀,地方得自己把骨头长硬。
骨头不硬,挡得了一次,挡不了第二次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茶有点苦。
苦过以后,舌头根那点甜才出来。
外头天快黑了。
江对岸的楼慢慢亮灯,一格一格,像谁在远处把棋盘摆开。
风又起来一点,雨被风带进来屋里。
小红跑去关半扇窗,关完以后又忘了拿抹布,回头来找。
她一边找一边嘀咕,说抹布刚才明明放这儿,怎么说没就没了。
沈夕说你那脑子天天跟筛子似的,放哪儿都漏。
这些碎话,平时听着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