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可望逃到贵阳城下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勒住马，抬头望向那座他经营多年的城池，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他，骚动了一阵。
他本以为冯双礼会立刻开城，可城门纹丝不动。
“冯双礼！”孙可望提高声音，“本王在此！开城！”
城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冯双礼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后面，他往下看了一眼，神色复杂，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：“秦王……您败了？”
这句话却像一记耳光扇在孙可望脸上，他攥紧缰绳：“只是暂且受挫！白文选和马宝阵前倒戈，本王中计了。你开城，让我进去整顿兵马，卷土重来！”
冯双礼沉默了一会儿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：“秦王，城中将士们心已散了。”
“散了？”孙可望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散了就给我重新聚拢！我是秦王，我还没死！”
冯双礼闻言顿了顿，换了一个语气：“秦王，李定国的追兵很快就要到了。这样吧，我替您守住威清要道，只要守住那里，追兵便过不来。我以三声号炮为信，您听到炮声，只管往东走。”
孙可望盯着他：“你当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孙可望犹豫片刻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已经没有选择了，冯双礼不让他进城，他也不可能强攻自己的城池，他只能带人继续东逃，等着那三声号炮。
可出城不久，他刚走出不到十里地，身后就传来了炮声。
一声，两声，三声，在暮色中清晰得吓人。
孙可望猛地勒住马，回头望向贵阳方向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：“追兵……来了？”
“秦王，快走！”亲兵焦急地催促，“炮声已响，追兵马上就到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”
孙可望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方向，又看了看身边只剩不到二十人的队伍，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最终猛地一夹马腹，仓皇向东奔去。
另一边，冯双礼在下达放炮命令后，转身对身边副将说道：“关好城门。”
李定国的追兵至少还有大半天的路程，那三声炮不过是送他离开的。
孙可望一路狂奔，沿途试图投靠各地的南明守将，可他所到之处，城门紧闭，没有一个人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