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别怨我。”
刀光闪过。
哭声戛然而止,鲜血溅满了帷帐。
那个刚才还在冲他笑的孩子,此刻安静地躺在血泊中,眼睛还睁着,仿佛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他。
金声桓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合上了孩子的眼睛。
他又脱下染血的外袍,换上那身曾在无数战场上闪耀的银甲,缓步走向帅府后院的荷花池。
身后,是满地的尸骸。
身前,是一池冰凉的池水。
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拼死守护了大半年的城,纵身一跃。
银甲沉入池底,连同他的忠义、他的背叛、他的挣扎、他的不甘。
而大学士姜曰广,这位文人出身的南明重臣,在金声桓投池后,同样选择了以死殉国。
他整理好衣冠,朝着永历朝廷所在的方向深深叩拜了三次,然后,一步步走进冰冷的池水中,再也没有回头。
王得仁是最后一个倒下的。
他率残部突围至德胜门,然而清军早已堵死了城门,箭矢如雨,根本冲不出去。
他猛地勒住马缰,调转马头,嘶声吼道:“兄弟们!跟老子杀回去!”
他率先冲进清军阵中,大刀挥舞,如入无人之境,一刀劈开一个清军骑兵的头盔,反手又一刀削断另一人的喉咙。
他三次冲出清军包围,又三次杀回城中。
每一次冲锋,都带走数十名清军的性命,他的战马换了三匹,他的大刀砍卷了刃,他的铠甲上插满了箭矢,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流淌,分不清是他自己的,还是敌人的。
在这一次冲锋中,王得仁与在一群亲兵护卫下,正指挥清军清剿残敌的清军主帅谭泰迎面相遇了。
谭泰未认出这个血污满身,铠甲残破的悍将是王得仁。
而杀红了眼,只盯着前方清兵的王得仁,也未注意到身边这群护卫簇拥的人就是清军主帅。
两队人就这么擦肩而过。
他们谁也没认出谁。
可天幕外的万界众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幕,一股莫名的情绪骤然涌上所有人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