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苏,我也是替你想。你一直兼着副主任和秘书两个职位,一人担两岗,这半年辛苦你了。厂里都看在眼里。这马书记走了,你老占着外间,人家还以为你降级了呢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苏蓝。
“可咱们这编制,副主任一个,秘书一个,按说应该是两个人,新书记那边——”
苏蓝没接话。
刘昌明继续说:“新书记那边,明天有个人和他一起来报到。”
苏蓝靠在桌沿上,两手抄在袖子里。
懂了。
让她腾地方呗。
她倒不是舍不得那间屋。
那屋子她坐了大半年,从深秋坐到初夏,陪她过了一个冬天。
窗户正对着外面,现在春天,满树嫩芽,看着就心情好。
但东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关键是——新书记自带了秘书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人家不需要她。
说明她这个前朝“宦官”。
不对不对,“功臣”才是。
要退位让贤了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我一会儿就收拾东西,搬回厂办。”
刘昌明连忙摆手:“不急不急,你慢慢收拾,不差这一天半天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,语气更真诚了。
“再说,新书记来了,你还得交接工作呢。里间的文件、材料,哪一样不是你经手的?新来的秘书对咱们厂两眼一抹黑,还得靠你这个老同志带着。你走了,我找谁去?”
苏蓝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,差点给他鼓掌。
这老狐狸,话全让他说了。
让她腾位置的是他,说不急的也是他。
让她交接工作的也是他——翻译过来就是:你别撂挑子,活儿还得你干。
苏蓝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