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怀远!怀远你别动!——”
章怀远抓住他的手腕。
那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。
两个眼睛死死盯着箱子,嘴唇在动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。
“帮我把怀表带回去……”
张红专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,“你自己带回去!你他娘的自己带回去!”
嘴角动了一下,像要笑,没笑出来。
“告诉他,儿子没给他丢人。”
张红专拼命摇头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还有什么话要跟你爸说?你说!你说呀!”
章怀远看着天上。
月亮很大,挂在硝烟上面,清清冷冷的。
“不用说了。他都知道。”
手从他手腕上滑下去,落在地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没说完的话。
战场上容不得你悲伤。
怀表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时候,表盘上沾着血。
他后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黄铜外壳,已经被炸了一道裂痕。
打开表盖,那行字还在——“怀远存念,父字,一九四九年秋”。
张红专从抽屉最里层摸出那只怀表。
章叔因为身份的问题,连儿子最后的遗物都不能保存。
这个怀表又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没打开,就那么攥着。
铜壳被他的手焐热了。
他把怀表放在桌上,就在那张照片旁边。
玻璃板下面,两个人隔着玻璃,一个板着脸,一个歪着脑袋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