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在说“走吧。”
风吹过来,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了。
走到土路上,李晓芳还站在那儿等她,缩着脖子,包袱抱在怀里,冻得直跺脚。
“咋样?见着了没?”
“见着了。”
“说啥了?”
苏青把包袱接过来,背好:“啥也没说。就冲我摆了摆手。”
两人继续往村口走,一路沉默。
“青儿,到了记得来信。”
李晓芳眼圈泛红,把包袱递过去。
苏青点头接过,叮嘱道:“张盼儿再找事,别跟她硬吵,等我回来。”
李晓芳强笑催她快走,苏青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那二十个鸡蛋赶紧吃,别放坏了。”
她背着包袱往公社汽车站走,回头时,李晓芳还站在村口,缩着脖子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像个土拨鼠。
她笑了一下,转身继续走。
到公社车站时天色微亮,一间破旧的土坯房,门口早已排起长队。
等了半个多小时,售票窗口才拉开,苏青花八毛六买了张去县城的手写票,登上了带帆布棚的解放卡车。
车斗里只有两条长木板当座位,一路颠簸摇晃,车厢里挤满了人,闷得喘不过气。
一个小时后到了县城,苏青直奔火车站。
候车厅里人满为患,烟味、汗味混杂在一起,呛得人难受。
苏青排了半小时队,总算买到票。售票员从窗口里扔出一张硬纸板:“七块三,明天上午八点。”
“今天没车了?”
“没了。要快明天,要不就后天。”
苏青把票收好,在候车厅找了个角落蹲着,熬过冰冷的一夜。
天不亮,候车厅就骚动起来,去往省城的旅客疯了似的往检票口挤。
苏青被人群裹挟着上车,车厢里早已水泄不通,过道、座位底下全是人,她只能全程站着,双腿发麻。
夜里寒风从窗缝钻进来,冻得她浑身发抖,只能靠着椅背勉强歇息。
一路熬到省城,苏青又马不停蹄排队买票,花五块一终于买到回乡的车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