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看苏青不顺眼了。
城里来的,细皮嫩肉的,走路那腰扭得跟柳条似的,一看就不是正经人。
偏偏她儿子跟丢了魂一样,见天往人家跟前凑。
“是你?”
队长媳妇把门拉开一条缝,人堵在门口,压根没有让进去的意思,“干啥?”
苏青心里一沉,脸上还得挤出笑:“婶子,队长在家不?”
“不在。”
队长媳妇连眼皮都没抬。
苏青把请假条递过去:“我家里出事了,我爸被车撞了,在医院。我想请二十天假回去一趟。”
队长媳妇扫了一眼那张纸,没接,嗤笑一声:“你爸被车撞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撞得咋样?还活着?请假回去奔丧呀?”
苏青心里头火起,攥着衣角的手狠狠攥了攥。
她知道这女人刻薄,可没想到能刻薄成这样。
“婶子,我就是来请个假。队长啥时候能回来?”
队长媳妇两手抄在袖子里,往门框上一靠,嘴角扯着笑,那笑假得很:“队长去公社开会了。啥时候回来?不知道。开完会兴许还得喝酒,兴许明天回来。”
苏青站在那儿,指甲抠进掌心里。
“婶子,您能不能帮我说一声?我家里真急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算。”
队长媳妇打断她,声音尖得很,“队里的事我从不掺和。你傍晚再来吧,兴许他就回来了。”
说完,门“咣”一声关上了。
苏青站在门口,半天没动。
风刮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她抬手整理一下头发,转身往回走。
队长家堂屋里,队长媳妇刚坐下,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她眉头一皱,嗓门儿拔高了:“敲什么敲?说了下午再来,你耳朵聋了?堵人家门口算怎么回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