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十几步,身后传来一道声音,慢悠悠的:“苏知青,咱们村就这一台拖拉机。有急事,找我啊。”
苏青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王富贵眯着眼睛看她走远,嘴角扯了扯。
那身段,那皮肤,跟村里的泥腿子就是不一样。嘀咕着,带着淫笑:
“真白啊……脸都这么白,那屁股肯定更白。”
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跳上拖拉机,突突突往村里开。
苏青咬着牙,脚步更快了。
她几乎是在跑,土坷垃在脚下咯嘣咯嘣地响,好几次差点崴了脚。
一直跑到知青点门口,她才扶着门框喘气,胸口跟拉风箱似的。
推开那扇吱呀乱响的木门,屋子里稍微暖和些。
同屋的李晓芳正蹲在地上捅炕灶,听见动静回头,看见她那样儿愣了一下:“青儿,咋了?脸白成这样?”
苏青扶着门框喘气:“我爸……我爸被车撞了。”
“啥?!”李晓芳腾地站起来,火钳子滑掉地上,“撞得咋样?严重不?”
“不知道,电话里没说清楚。”苏青走到自己床铺前,从枕头底下翻出那张信纸,“我得请假回去。”
话音刚落,靠窗那张床上传来一声嗤笑。
张盼儿半靠在被垛上,手里拿着本破书,眼皮都没抬:
“请假?你请得下来吗?”
苏青没理她,趴在桌上写请假条。
张盼儿也不急,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撂,眼睛往苏青箱子扫了一眼。
那儿搁着个包袱,是上个月家里寄来的,里头有棉鞋、有手套、还有一罐猪油。
一想到苏青家三天两头往家里寄东西,再看看自家连根毛都见不着,她便幸灾乐祸地开口道:
“你爸被车撞了?真的假的?”
李晓芳急了:“张盼儿!”
“我就问问嘛。”
张盼儿嘴角扯着笑,“万一人家想回家,找个理由请假呢?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。”
苏青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笔放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张盼儿。
那眼神不冷不热的,愣把张盼儿看的不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