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田,”
他开口,
“你这是想争一争?”
“周厂长,我没想跟谁争。我就是想把事干好。”
周厂长点点头,继续说:
“可副厂长这个位置,生产线上的事,千头万绪。老田你又没管过生产,你一个女同志,能管得过来?”
田丽华把面前的本子合上,目光迎向周厂长。
“周厂长,生产线上的事,有车间主任,有科长。我要管的,是人,是钱,是方向。这方面,我不比别人差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但是您刚才说,主管生产的副厂长,必须懂生产。这个我认同。”
周厂长端着搪瓷缸,没说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
田丽华继续说:
“可有个问题,什么叫懂生产?”
她顿了顿,目光往王科长那边扫了一眼,又收回来。
“在生产线待二十年,叫懂生产。”
“这没错。”
“可要是这二十年里,生产线上的损耗一年比一年高,次品率下不来,积压物资堆在库里发霉——这叫懂生产吗?”
王科长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盯着田丽华:“老田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田丽华没看他,依旧对着周厂长说话:
“周厂长,我没别的意思。我就是说,懂生产,不能光看年头,得看成色。”
她把那匹处理好的布从包里拿出来,往桌上一放。
“这是去年那批霉布。放了一年,霉得不成样子。按老规矩,只能报废。可现在,这批布能用了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议论。
周厂长低头看了一眼那匹布,眉头动了动。
田丽华又把那沓纸递过去:
“这是处理方案和成本核算。碱水处理,六十匹已经处理完了,大家这两天也都看到了。剩下的下周继续。这批布要是全救回来,厂里能省这个数。”
她比了个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