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蓝往旁边那根柱子一指:
“我三哥,运输班的,今晚加班回来晚了,正好撞见李栋从这边跑出去。他把李栋按住了,爬上去把那截铜丝抠出来了。”
李原的呼吸重了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,腮边的肉在抖。
“您那十五分钟的闸,白拉了。”苏蓝看着他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,“火没烧起来,人被抓了,还把您供出来了。”
“够了!”李原忽然低吼一声。
那声音不大,但像困兽发出的,把旁边蹲着的李栋吓得一哆嗦。
李原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他看看苏蓝,又看看孙科长,看看周围那些保卫科的人——所有人都在看着他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刚才那副无辜的皮彻底撕下来了,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恐惧,慌乱,还有一丝穷途末路的绝望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,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,“你早知道了?”
苏蓝点点头。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她说,“从您让李栋来递话,要把制衣厂塞进主会场那天起,我就知道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您太急了。急着洗白那批布,急着在物资局来之前把窟窿堵上。可您越急,窟窿越大。”
李原不说话。
他就那么站着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一直在抖,抖得像抽风。
“那批布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最后一丝侥幸,“你们查到了?”
苏蓝摇摇头。
“没查到。”
李原的眼睛里刚闪过一丝光,就听苏蓝接着说:
“但用不着查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离李原更近了,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。
“您烧库房,不就是想销毁证据吗?那八十匹布的账对不上,您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