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余光扫过桌上那份汇总——好几个车间代表联名提的,孙主席正为这事儿掉头发。
孙光明揉眉心的时候,苏河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站在办公桌边上,手里还捏着那份没递出去的宣传稿,目光从孙主席脸上扫过,又收回来。
没吭声。
没把握的事,他从来不开口。
宣传科三年,他学会的最要紧的一条就是:
话递出去之前,得先想清楚三件事——领导要不要、自己有没有、办不成怎么办。
现在这三件,他一件都没想明白。
“行了,稿子搁那儿吧。”孙光明摆摆手。
苏河把信封放下,退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瞬,他脑子里还在转。
要布。
全厂嚷嚷着要布。
他脚步顿了一下,走廊里有风,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。
纺织厂有一堆没人要的瑕疵布。
他妹苏蓝,就在纺织厂工会。
这几条线,在他心里隐隐串到了一起。
苏河走回宣传科,坐下,翻开稿子改。
看了三行,一个字没进脑子。
他把笔轻轻一搁。
这事,他记下了。
接下来两天,苏河跟没事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