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以琴飞在编队左侧靠后的位置，平时他在队里话最少但这个时候他也忍不住开口。
他探出半边身子，朝云层上方那架歼十六喊了一声，
“边队长，我是乐以琴，回头落地了，我请你喝茶！”
柳哲生在他旁边的飞机里把这一幕看了个满眼，他平时没事就爱逗乐以琴，于是也大喊道，
“以琴，你那茶叶都放了大半年了，上次我喝了一口全是霉味，你拿什么请人家。”
“边队长你可别上当，他上次跟我说是新茶，泡出来一股樟脑丸味儿！”
柳哲生这话让编队里好几个飞行员都咧嘴笑了。
董明德飞在高志航正后方。他是第四大队里最沉默的一个。
不是不合群，是他在空战中受过伤，左耳听力受损，从那以后就不太爱说话。
队里没人因为这个疏远他，反而每次在更衣室里，总有人把要说的话朝他多重复一遍。
此刻他听到了高志航的嘶吼，听到了李桂丹、刘粹刚、乐以琴、柳哲生此起彼伏的兴奋的喊声。
他终于还是忍不住，大喊道，
“边队长，我叫董明德，我这架飞机发动机有暗伤，平时飞不过鬼子，但今天你们在天上压着，鬼子跑不了，我跟着大队长你们指哪我打哪！”
他喊完之后没有立刻缩回去，还保持着探身的姿势，仰头往云层上方看。
边云透过舷窗往下看，看见那架霍克III飞得略微靠后，发动机排气管比其他飞机更黑，在飞行中微微抖动，但飞行员在努力把它飞得和其他人一样稳。
他把机翼轻轻摇了两下，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林云也在舷窗边往下看，看到那架排气管冒黑烟的霍克III，忽然后轻声说了句：
“他飞得很好。”
边云没有回答，但他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轻轻点了一下，把机炮吊舱的保险重新锁上，随时准备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