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州至汴京,正规官道驿站一十三处。六处是我们自建客栈仓储,可就地补给接应;余下七处属官府官驿,需提前疏通打点。”
“前路疏通,由我先行。”胡尚杰跨步出列,面上依旧是常年和气生财的温润笑意,眼底却藏着重任压身的郑重。
秀娘微微颔首,将誊写完毕的分批名单撕下递出,字迹工整凌厉道。
“八百人化整为零,分多批潜行,每一批不超三十人。尽数扮作商队、脚夫、返乡乡民。
沿途严禁披甲、不许亮刃,不得与人争执生衅。抵达汴京之后,依照预设暗号集结归位,不可在街市随意逗留、肆意张扬。”
“属下领命。”张承赢双手接过名单,神色肃然。
“贾秀。”
秀娘话音落下,一旁候命的贾秀立刻上前抱拳。
“你带领效节骑先行铺路。”秀娘将一纸密令推至他面前道。
“沿途关卡、要道隘口,能疏通便提前打点。难以疏通之处,细细摸清底细,驻守人数、换岗时辰、盘查规矩,一一记下回报张承赢。”
她特意叮嘱道:“抵达汴京,你独身先入,直奔录事巷寻时迁接头,落脚之处,郎君早已安排妥当。”
“喏!”贾秀应声领命,干脆利落,无半句赘言。
“石谋。”
倚靠柱边闭目小憩的年轻道士骤然睁眼。
秀娘望向他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:“哥哥亲自点名要你随行。
他说,你在四山坐守半年,勘遍周遭地脉风水,也该出山,见识一番朝堂风浪。”
石谋愣怔片刻,随即咧嘴挠头,眼中亮起光彩道。
“李爷还记得在下?”
秀娘没有答话,只是轻轻点头,又叮嘱道。
“汴京首善之地,不比其他,你可千万小心你那张嘴。”
石谋闻言,立时不语,做了个闭嘴的手势。
秀娘见状叹气一笑。她心中清楚,哥哥特意征召石谋,只为一事。
——汴京地底无忧洞沟渠纵横、暗道交错,与山川地脉彼此连通。
此人最擅勘形辨势、布设暗局,是此行不可或缺的一枚暗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