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弘义、吴墨龙神色震动,方才听闻的闲谈只当是寻常江湖队伍,此刻才知晓这一支人马背后,承载着如此沉重的格局重担。
单存义、陈彻从这番恳切规劝里,听出了宏图大业的波澜壮阔。
杨志与陈禄心思敏锐,已然察觉话语之下暗藏的博弈锋芒。
眼前这个平日里随性从容豪情万丈的李继业,与众人初见时的模样,截然不同。
死寂再度笼罩院落。
王川陡然高声打断绵长沉静道:“可您执意要回头涉险!”
他用力摇头,抬手指向院外地底无忧洞的方位,话音轰然炸开道。
“您万万不能为了一群注定难以救赎的底层流民,将自己、将整个青州基业尽数搭进去!
那些人或是流离无依的流民,或是被抛弃的孤儿,甚至是被至亲亲手贩卖的可怜人,您救得了一人,救不了所有人。
无忧洞盘踞岁月悠长,内里腐烂盘根错节,莫非您打算把自己的性命,一并填埋进这无底深渊才算心安?”
郭弘义本不愿插手这支队伍内部的理念争执,可听闻行善济世四字,终究忍不住拱手开口道。
“可心怀善念出手相助,行善之事,本身何来过错一说?”
“那也不能用一把能夺天下的刀,去劈一块能毁掉它的石头!”王川断然道。
郭弘义听见这掷地有声的三个字,瞳孔骤然一颤,心头的猜测彻底落定——夺、天、下。
八位义士,连同冷眼自持的杨志,还有一直刻意自我宽慰、不肯直面心底揣测的林冲。方才众人或是懵懂、或是只听见进退谋划。
可随着王川这句狠话撕开遮羞的窗纸,内里深藏的宏图抱负,所有人尽数听得明明白白。
偌大院落霎时间静到极致,宛若狂风暴雨席卷过后归于死寂的海面,连细碎的喘气声都低了几分。
一众骑卒心绪纷乱动摇。纵使王川言辞慷慨、道理周全。
可一路亲眼跟着李继业浴血拼杀走过来,滚烫的战功与实打实的胜仗摆在眼前,纸面道理终究单薄无力。
众人缄默不语,只因身份层级摆在那里,自知没有插嘴辩驳的资格。
而有话语权的核心几人,心思更是各不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