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川转头环视周遭满身战痕的骑卒,望向那些亲身深入洞窟厮杀的兵士,满心哀叹道。
“李爷,我们已经赢了。
被困的人已经救出,人楼也被我们重创击穿,本该见好就收。
可如今您张口就要折返,要带着这些浴血余生的弟兄,再度踏入险地!”
他抬手指向院内吃肉歇脚的一众骑卒,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道。
“您看看他们!这群汉子跟着您自青州转战汴京,踏过桃花山、闯过通天门。
又从无忧洞的鬼门关挣扎逃生,脑袋日日别在腰间搏命。您何曾给过他们一段踏踏实实喘息歇息的时日?
您让承业,歇过一口气吗?”
承业闻言想要开口辩驳,却被四儿伸手死死按住,他转头看向四儿。
对方一言不发,仅仅望向身后上百整装待命的骑卒,轻轻摇头示意他噤声。
王川眼眶赤红,声音越发哽咽沉重道:“我知晓您的心思,您是想借着再度平荡无忧洞,把青州基业潜藏的隐患全盘暴露,回头再规整整顿。
可秀娘,她才多大?
她虽然写信从来不提这些,可就连我这个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的莽书生都看到出来!
她,快撑不住了!”
李继业摩挲杯沿的指尖骤然顿住,通透虎目微微晃过一丝恍惚,沉默不言,没有即刻答话。
王川稳住气息,言辞愈发恳切严肃道:“李爷,如今您是青州的脊梁魂魄,再也不是少华山里独来独往的孤狼。
青州四座大山数千住户,数万流离依附的流民,全系着您的性命。
慕容彦达这般老谋深算的地方豪强,要靠您制衡牵制。
蔡京、高俅朝堂权贵的步步算计,也要靠您周旋抵挡。
您活着,青州便是蛰伏潜渊的蛟龙。
您一旦折损身死,青州立马沦为案板肥肉,各路豺狼权贵都会争相撕咬瓜分。”
厅堂之内,此起彼伏粗重的喘息声响起来,阁楼之上,也有留守之人探出头遥遥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