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汉州桥下。
“快躲!大虫来了!!”
一声惊呼炸开人流。
百姓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闪开,来不及撤走的摊贩慌忙缩在柜台底下,眼不见为净。
万众避让之间,一道腌臜身影左摇右晃缓步而来。
依稀能看出人形,模样却似鬼非鬼。躯干疙疙瘩瘩如同歪扭老树虬根,浑身散发腐朽酸臭,像一截泡烂朽透的枯桩。
他袒胸露怀,皮肉肥厚僵结,覆着一层干涩粗硬老皮,活似沙鱼糙鳞。
满头卷发打结,糊满泥垢尘土。行走时,身上还飘来一缕发酵烂苹果的酸馊气息。
人人避之唯恐不及。
没毛大虫牛二见状,非但不恼,反倒脸上漾开几分得意。
他抬手在胸口粗硬老皮上来回摩挲,鼻尖贪婪嗅着方才四散奔逃女子遗落的胭脂粉香,一脸陶醉。
脚步不停,他随手从街边竹筐里捞起一把油亮糖炒栗子,狠狠一咬。
“咔哒!”
下一刻他猛地皱眉,一口残渣狠狠啐在青石板上。
看也不看小贩,手里剩下一把栗子劈头盖脸朝着小贩脸面狠狠砸过去。
小贩慌忙抬手遮挡。
牛二上前一步,横着眼,唾沫星子直喷人脸骂道。
“你这黑心货!栗子核硬得硌疼老子牙!赔我二十文汤药钱!”
小贩急得连连摆手道:“好汉!粟子本就有核,天底下哪家炒栗子没有硬芯!”
牛二一拳擂在摊板,震得竹筒器皿哐当作响,喝骂道。
“那是你的事!硌了我的牙,便该你赔钱!”
旁边摆摊的何二哥见状连忙上前,一把拉住急得眼眶发红的小贩,凑近低声劝道。
“跟这浑泼皮斗不值得,他光棍一条无牵无挂,你家中还有老母要养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