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贵妃眼底漾开一抹洞悉全局的明媚笑意,语声愈发轻柔娇媚道。
“是你,在青州为天下流民,开出了第二条生路。
从前流民无路可走,只能拼死南下入京,任人压榨、盘剥、驱使。
如今青州可安身、垦荒、谋生、存活。
天南地北的逃难百姓,自然不必再忍饥挨饿奔赴京城。
于是,今年十万南下流民,半数中途改道、折向东线,奔赴青州求活。”
一语落尽,全盘通透。
李继业缓缓起身,负手立在楼台正中,抬眸望向月色笼罩的整座汴京。
心底无数念头翻涌不息。
——他早已知晓,自己穿越而来,便是这大宋棋局最大的变数。
蝴蝶振翅,必有风浪。世间因果从来不是单线往复,而是层层叠叠、连环反噬的复数效应。
洪教头、张青合流偷袭,是他最早尝到的反噬代价。
此后步步谨慎、事事筹谋,早已做好一切利益博弈、权斗反扑、世家反噬的心理准备。
可他万万、万万没有料到——
挡在他前路、掀翻他全盘布局、死死咬住青州不放的。
不是权臣。
不是党争。
不是乡绅豪强。
不是利益蛋糕
而是…………“非、法、劳、工”?
此时月色之下,烟火余星缓缓消融在盛夏薄云里。
整座汴京,方才铺展它全副的,锦绣皮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