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出了寨门,沿着山道往下奔去。
路两边,石谋正带着几个工匠蹲在刚挖了一半的水渠边上,手里摊着一张画满了红圈的图纸。
对着远处山头的走势指指点点,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来水”“去水”之类的术语。
工匠们听得云里雾里,但都老老实实地点头。
——反正上个月他让挖的那条渠,一场雨下来竟然真的没淹,反倒把水全引到了下游的田里。从那以后,他说什么大伙都信了。
沟渠两边,新垦的农田里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麦苗。
这地是春天才开的,往年全是荒草和碎石,难民们来了之后,寨里按户分了田,又借了种子和农具。
如今一畦一畦的麦子正迎着午后的日光,长得精神抖擞。
田埂上,一个老汉拄着锄头歇气,远远看见蓝羽胯下那匹快马,从山道上飞驰而过,眯起眼看了片刻,回头对自家儿子说道。
“看见没有——咱二龙山的马,就是跑得比官军快!”
……
如果从空中俯瞰,同样的景象在清风山、桃花山同样上演着。
——山腰上的寨子人来人往,山脚下的屯田一片新绿,沟渠沿着山势蜿蜒而下。
把这几个月前还是匪巢的四座山头密密匝匝地串在了一起。
围绕着四山的屯点上,工匠们在修路,妇人们在晾晒新收的麻皮,孩子们在晒谷场上追着自家的狗跑。
到处都是新翻的泥土,到处都是正在搭设的脚手架,到处都是半成品的窝棚和粮仓。
——此地虽小,却是一个正在生长的时代。
……
阳光从天空缓缓落下来,落在白虎山的山谷里。
白虎山十三座山头,既不险峻,也无雄关,做不得寨,屯不得兵,倒是山谷里水草丰美,地势平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