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轻响惊动了闭眼养神的四儿。他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开,没有睡意,没有迷茫,只有一片清冷。
手已经按上了刀柄,拇指顶着刀镡,刀已出鞘半寸。
当看清来人是李继业时,他的手指才缓缓松开,刀收回鞘中,轻声道。
“大哥。”
李继业点了点头。
他站在厅堂中,衣袍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河水的腥气。
让人叫醒的庞春梅端着铜盆从后堂出来,脚步轻快,低着头,把温水放在架上,拧了毛巾,双手递上。
李继业接过,擦了脸,又擦了手,把毛巾扔回盆里。
庞春梅又取出一套富贵行头——玄色暗纹绸袍,腰束白玉绦带,头戴乌纱折上巾,脚蹬粉底皂靴。
她伺候着李继业一件一件换上,动作轻柔,不发声响。
李继业头也不抬,问道:“准备的如何了?”
四儿立时道:“我们都准备好了。这两日我替大哥早出晚归,与城中富贵人家应酬,无有异样发生。
借着柴家的人脉,熟络了大名府的富贵人家。另外……”他抬手一唤,一个人从侧厅走出。
张承赢抱拳,声音沉稳:“李爷,我前日便已带人入城,六十人由四门分时而入。
装扮成商客、脚夫、行脚僧,零零散散混在四儿哥的队伍里,分批次进入柴家宅院。
没有人发现。”
他穿着一身灰布短褐,脸上还带着日晒后的红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。
李继业一笑,抬头看了看天色,点头道。
“好。请帖发出去了吗?”
四儿立时点头道:“昨日便已发出。今日午时,摆宴席,宴请在大名府之前拜访的宾客,以作离别之宴。”
李继业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窗外昏沉一片的夜色,嘴角微微上扬,轻声道。
“好。那你我就坐看这大名府如何风云变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