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军官内应说,梁中书已定下日子,确实要给蔡京运生辰纲了。”
大堂里静了一息。没人说话,但浮躁的气氛略微松了下来。
田彪把匕首往桌上一扎,坐直了身子,三角眼盯着对方问道。
“多少人押运?走哪条路?”
“押运的还没定。”仲良摇头道:“接头的人说,梁中书不信他们那些军汉,怕被黑吃了,故而想找那枪棒无双的卢俊义帮忙押运。”
“卢俊义?”方琼从暗处探出半张脸,两道粗眉拧在一起,眉头挤出一个“川”字。
仲良点了点头,语速快了三分道:“此人绰号‘玉麒麟’,素来有河北三绝之名。
更是兼家财万贯,一条棍棒打遍大名府无敌手,江湖上传言他的功夫深不可测。
不过据内应打探,此人生性散漫,好武成痴,对官府的事不甚上心,似有推脱之意。梁中书还在斟酌人选,但日子定在下月初六,不改。”
“下月初六。”田彪嘴角一勾,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,戾笑道。
“赶得上。”
他顿了顿,把匕首倒过来,刀尖朝下,往桌面上一顿,刃口嵌进木纹里,戾声道。
“至于那河北玉麒麟,无妨。区区富户员外罢了。任他武艺多高,难道还敌得过我等众兄弟?”
此言一出,众人身子都微微舒展了开来,有人咧嘴笑,有人靠在椅背上翘起腿。
方琼笑了一声,笑声短促随意。史定哈哈大笑,声若铜钟,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吴成也笑,却笑得很轻,像是在配合。
田彪笑容一敛,拔出匕首,在指间转了一圈,收进鞘中,皱眉问道。
“枯树山那边呢?丧门神鲍旭,可有回信了?若没有他的人马,就咱们这十来个人,劫官兵押运的队伍,可有些麻烦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没人接。
仲良摇了摇头。大堂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闷,像是雨前的低气压,压得人胸口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