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安、承业、卞祥三个人滚在一起,像三座倒塌的山,撞翻了场边最后一张完好的兵器架。
尘土飞扬。
春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,形成一个隐约的气旋。
气旋在演武场中央裹挟着碎石、断发、汗水蒸发后的雾气。
混杂着李继业周身奔腾如龙的气血,在阳光下蒸腾、翻滚、盘旋。
李继业站在场中央,赤着双臂,周身热气蒸腾,虎目微垂,胸膛起伏,却听不见喘息。
场边,上百双眼睛看着他。
没有人说话。
演武场彻底安静了。
李继业站在场中央,虎目一晃,猛地转头——锐利如鹰隼的目光,直直朝着演武场外墙看去。
墙头上,时迁正趴在那里,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,正好撞上那双看过来的虎目。
一股凉意从脊背直窜头顶。
下一刻,场边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。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痛快的一场架。
——自古以来,武力是最简单直接的、聚拢军中人心的方式!
这六个人,已经是上百骑卒中公认的好手。卞祥不用说了,九尺巨汉,旗槊在手,三军辟易。
承业是李爷的弟弟,从小跟着厮杀,刀马娴熟;四儿沉默寡言,手底下却最是狠辣。
陈雄打法凶悍,常与食安在营地里斗拳争胜,谁也不服谁。
食安虽然马上见拙,可手上功夫却难有敌手,那身肥肉不是白长的,每一斤都是力气。
便是最弱的李明澜,手上的枪法也是苦练打磨过的,寻常三五个骑卒近不得身。
这六个人联手,被一个人空手打了回去。
场边,庞春梅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一只铜盆,盆里盛着温水,毛巾搭在盆沿上。
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中央那个赤着双臂、浑身肌肉如铁铸般的人影,喉头滚动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才端着铜盆挪步过去。
李继业从她手里接过毛巾,擦了一把脸,又把手伸进铜盆里洗了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