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亡七十六日。
辰时。旭日东升。
晨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,照在官道上,照在道旁那些新发的柳枝上,也照在这支刚刚走出不到二里地的队伍身上。
四十余人,松松垮垮地骑着马,刀枪在背上晃荡,有人还在打哈欠。
队伍中间,一个赤眼的矮壮汉子左右张望,脖子转得像拧发条。
他叫苗三,诨号食人豺——这诨号是怎么来的,没人知道,他也不提。那双赤红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有些不正常。
旁边管事的见他神色不对,凑过来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苗三眨了眨眼,又侧耳听了听,摇头道:“咱好像听到些马匹动静。”
管事儿的闻言也张望了一番,道:“会不会是其他队伍?我使钱问了问报信的小厮,柴大官人不止召唤咱们。
派出去的队伍有十数支,估摸着是把这附近的人手都召集起来了。”
苗三转过头看向他,那双赤眼里闪过一丝犹疑。他张了张嘴,正要说什么——
一支箭矢从苗三左侧太阳穴径直钻入,贯穿头颅,从另一侧飞出。
管事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,看着苗三的身子歪倒下去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支箭上挂着的血珠,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他的眼睛瞬间惊恐万分,嘴巴刚张开——
“咻!”
一箭犹似追寻声音的猎犬,凿入他的口中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落马声此起彼伏。
七个人,从马上栽下来,有的砸在路面上,有的歪在道沟里,有的挂在马镫上被拖了两步才脱落。
马匹嘶鸣着四散,蹄子踩在尸体上,溅起血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