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叹了口气道。
“她跟我不一样。”
李继业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了侧耳。
石谋继续道:“我是命,她是病。对于她来说,跟在您身边谋取那一线生机,远不如陪在她奶奶身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至少,如此她生命最后时刻,有她亲人陪伴。死后……亦能有经文超度。”
李继业闻言,虎目望向远方。
春光正好,暖阳融融。路旁的野花开得烂漫,不知名的鸟在枝头叫着,婉转清脆。
他忽然想起了那条狗。
那条深黄色的土狗,脖子上好大一个豁口,踉跄着从院子里走出来。血不住的流,融进浑黄的泥水里,染开一片暗红。
它那么疼,那么虚弱,却还是摇着尾巴,朝那个老人走去。
它被钉死的那一刻,尾巴还在摇。
——不对…
李继业虎目陡然一凝。
——他李继业,何时会如此悲春伤秋?
他这一路走来,感怀时唯有一杀!连那狗的肉都在肚中,化作气力!何时如此忧愁过!
刹那间,他周身气息一变。
那方才片刻的恍惚,如同晨雾遇朝阳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口中,忽然吹起了悠长的小调。
那小调声悠远绵长,在山野间飘荡。时而欢快,如春日踏青。时而忧伤,如秋风萧瑟。
调子转来转去,却又始终围着几个音打转。
马队的人静静地听着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马蹄踏在泥水里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应和着那小调。
四儿侧耳听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,轻轻和了一声。那声音不高,却和得极准,
承业闻言也张了张嘴,试着跟了两句,跑调跑得厉害,干脆不唱了,只用手指在腿上打着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