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公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往上走,声音从前面传来,疲惫道。
“他也有用。”
李继业并肩而行,笑道:“我倒是敢用,就怕叔公舍不得。”
叔公闻言,脚步不停,只伸手往后面一探。
那只枯瘦的手,准确地掐住身后那人的下颚,往旁边一掰——
那人被迫抬起头,张开嘴。
舌根处,空荡荡的。
叔公这才笑道:“现在他舌根都不全了,老夫又如何舍不得?”
李继业看着那张脸——那是李福,叔公的小儿子。他脸上毫无波澜,只是目光微微一动。
他看向叔公,如闲谈般道:“他到底是叔公的儿子,不心疼?”
叔公随手放下手,背在身后,继续向前走。
拐杖敲在石阶上,笃、笃、笃。
“现在他是少了舌根,又不是少了卵子不能生。绝不了我这一家的血脉,如何会心疼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道:“他那日把我一家,放与你刀锋之下——我又如何能心疼?”
他回头,看了李继业一眼,又展颜笑道。
“再说,他如今缺了舌根,也算因祸得福了。”
李继业闻言微微挑眉:“哦?”
说话间,两人已走到一处僻静的石桌旁。
石桌掩映在几棵老松之下,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。
李继业抬手示意,请叔公入座。
叔公一屁股坐下,把那根枣木拐杖靠在石桌旁,顺手接过李福手中一直抱着的那个包裹,往桌上一推。
“咚。”
包裹落在石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