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军汉回头瞪了一眼,喝止了身后的骚动,然后转回头来,脸上堆起笑道。
“好叫副知寨知晓——刘知寨让我们严令不出,不要冒然出去……乱了全寨老幼的安危。”
花荣一愣。
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军汉,看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,看着他身后那些目光躲闪的寨兵。
前些日子,这些人对他言听计从,他说往东没人往西,他说操练没人敢偷懒。
可今日,这风向……竟说变就变,又投回刘知寨“门下”了。
他忽然想起刘知寨昨日说的那句“将兵难制”的话语。
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说。一夹马腹,拔马便走。
白马踏着晨雾,沿着山道,孤零零地离寨而去。
寨门口,一众军汉伸长脖子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,骚动了一阵,却无一人跟上去。
那背影,在晨雾中越来越淡,越来越孤单。
一个小寨兵凑到那军汉耳边,小声道:“吴二哥,要不要……跟几个人去?”
吴军汉头也不回道:“跟个屁!这都要年节了,你想给家里送一个‘喜丧’,请我等吃席啊?”
小寨兵讪讪一笑道:“可他到底是知寨……”
吴军汉大拇指朝身后一伸,往寨子里指了指,不屑道。
“副的。屋里那个,才是正主儿呢。”
说完,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道:“妈拉个巴子的,守着这个穷地方,连去置办年货都出不去——还不如山上的山匪快活!
要不是家里还有个老娘,老子早他娘的反上山去了。挣这两吊子的穷酸卖命钱,够买什么的?”
那小寨兵一愣道:“你不是犯事被发配充军的吗?”
吴军汉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,笑骂道。
“去年官家天下大赦,老子早使了钱,转为军身了!充个屁的军!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往寨子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