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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鸦掠过荒芜的田野,越过官道,攀上山坡。
最后它落在桃花山寨墙内一株光秃秃的老柿子树枝头,歪着脑袋,用豆大的血眼珠打量着下方喧嚣的匪寨。
寨中空地上,篝火余烬未熄,几个喽啰抱着刀枪倚着木桩打盹。
正中一座稍大的木屋内,传来阵阵喧哗声。
屋内一个身材魁梧、头戴磕脑、身穿绛红衲袄、满面虬髯的汉子。
正一手棒骨,一手举着粗瓷海碗,正与几个头目灌着劣酒。
口中含糊不清地吹嘘着他“小霸王”周通,昨日下山劫了哪家富户,得了多少金银。
醉眼迷离间,他忽觉一阵烦闷空虚——这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、肆意杀掠的日子虽快活,可总觉少了点什么。
对了,是少了压寨夫人!
抢来的那些女子,都没甚意思!改日定要找个大户人家知书达理的漂亮小姐,抢上山来,做真正的“压寨夫人”,那才叫威风!
“呱——!”枝头寒鸦突兀地叫了一声。
正烦躁的周通闻声更觉刺耳,看也不看,顺手抄起桌上啃剩的半根腿骨。
运足力气,猛地朝窗外树枝砸去!
“呼——啪!”
腿骨擦着树枝飞过,将那寒鸦惊得尖叫着拼命扇动翅膀,再次仓皇起飞,逃离这片对它而言同样危险的土地。
寒鸦惊惶的身影,掠过匪寨木墙,向着山下,慌不择路地飞去。
……
官道左侧的山坡林中,黄信亲率的十余名骑术稍精,较为悍勇的官兵,正小心翼翼地在乱石灌木间穿行。
人皆屏息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为首的黄信眼中一片冷漠,与周围的官兵炙热的眼神格格不入。
他哪里不知副官那点龌龊心思和推他顶缸的算计?起初的所有蛊惑,都并未真正让他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