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唐嘴唇微微一阵蠕动,却在张口之际,陡然目光又从李继业身上,慢慢移回林中空地。
——那里,是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弟兄,鲜血正缓缓浸入黑褐色的土地。
他忽地嗤笑一声,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破风箱。
随后摇了摇头,抬起那只尚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被削掉后,光秃一片的左耳根。
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桀骜、嘲讽与彻底绝望的怪异笑容,一字一顿,嘶声道。
“听!不!见!!”
话音未落——
他魁梧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,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,赤手空拳,朝着李继业狂扑而去!
没有武器,没有招式,只有最原始的冲撞,以及那双筋肉虬结、足以扼毙虎豹的蒲扇大手,直取李继业的头颅而去!
李继业眼中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,悄然隐去。
随即闲庭漫步而动,路过朴刀之时,抬脚一勾,一挑。
擒刀在手。
然后——
——翻刀,横斩。
秋风掠过湖面,带来一丝湿润的凉意。
两人身影,再次交错,旋即分离,复归原位。
李继业手中朴刀的刃口上,一抹血线缓缓凝聚滴落。
他身后刘唐前冲的无头身躯,依着惯性又踉跄奔出两三步,方才轰然倒地。
脖颈断口处喷涌的鲜血,在碎石滩涂上泼洒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那颗须发戟张、怒目圆睁、犹带不甘与戾气的头颅。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,被李继业左手随意一探,拎住了发髻。
李继业不再看那尸身,拎着头颅。
扭身,迈步,走入林中阴影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