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年还是坐在石凳上，双手撑着膝盖，目光落在院子里某片青苔上，眼神放空，嘴角微微往上翘着，一副想什么事情想出了神的样子。
他每隔一会儿就嘿嘿笑一声，笑得不大声，但院子里安静，笑声就格外清楚。
林砚秋从屋里出来，正好看见这幕。
他愣了一下，站在原地看了两息，然后走过去，绕到徐长年正面，弯下腰凑近看了看他的脸。
“你搁这儿傻笑啥呢？“
徐长年被这一声喊回了神，猛地抬头，看见林砚秋那张脸凑得老近，吓得往后一仰，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。
他稳住身子，抹了一把脸，嘿嘿一笑：“砚秋啊，那个……我忽然想到一个事儿。“
林砚秋直起身：“什么事儿？“
“你说，“徐长年搓了搓手，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。
“万一我考上了贡士，又进了殿试，圣上看到我的卷子，龙颜大悦，当场点我做了状元……那我以后升官发财、加官进爵，以后要是真成了首辅，你说这首辅，我能干的明白吗？“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七分玩笑三份认真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是已经看见自己穿着红袍跨马游街的场面了。
林砚秋看着他，沉默了两息，然后他伸手拉住徐长年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“哎哎哎~“徐长年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，“你干嘛？干嘛？”
“有病你就去治，别在这发癫！”
“你才有病呢，我身体好得很，哪有病了？”徐长年说着，还把胳膊露出给他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！
林砚秋脱口而出：“细狗！”
然后头也不回的拉着他：“我知道一家医馆，离咱们这不远，听说治癔症是一绝。走，我带你看看去。“
徐长年猛地挣脱开，后退两步：“呸呸呸！你才癔症呢！“
林砚秋回头看他：“你不是癔症？那你大白天坐这儿傻笑什么，连状元都开始琢磨了？”
“怎么地？“徐长年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，“想都不能想啊？我好歹也是个举人！举人想想状元怎么了？这叫……这叫志存高远！”
“你人长得丑，想的倒挺美。“林砚秋打量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。
徐长年一脑门子黑线，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确实反驳不了什么。
他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那你也长得不咋地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