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古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越过人群,看向了那渐渐发白的天际。
哈古忽然咧嘴,没剩半点气力的嗓子里,干生生地笑出了声。
底下跟着骂的人,听见这笑,一个个把嘴闭上了。
“是!”
哈古用尽了最后的气力,吼道。
“就是老子!”
“是我偷了老头子的爆竹筒!是我给宁人指的泄水洞!”
“老子,就是宁人的细作!”
底下的人全噤了声。
方才还有些将信将疑的百姓和兵丁,亲耳听见铁汉认了罪。
残存的信任与惋惜,瞬间化作了被背叛的滔天仇恨。
“杀了他!”
一个方才还在替哈古喊冤的军汉,把手里的东西砸了出去。
“杀了他!剁了这狗细作!”
愤怒的声浪汇聚成一股洪流,几乎要将城墙掀翻。
查布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,满意地眯起了眼。
“哈古!你这吃里扒外的畜生,愧对生你养你的石喉塞,更愧对保佑铁骊的山神爷!”
查布大手一挥,大声喝令:“来人!将哈古斩首!将他的这颗贼头,悬于城门之上!让那些宁人睁大狗眼看看,这就是他们细作的下场!”
两名袒胸露臂的刀斧手闻令上前,一左一右,将哈古从镇煞柱上解下,粗暴地按倒在前方石台上。
哈古没有挣扎,把脖颈努力地往外伸了伸。
被血痂糊住的双眼抬了抬,直直地望向高处的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