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道沉闷的枪响在狭小的地下室荡开，子弹从下颚进入，穿过口腔进入脑干，从天灵盖射出，深深的钉入天花板的水泥之中。
猩红的血液顺着脖颈流淌，碎骨和淡白色的脑组织从天灵盖喷射，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，如同一个小型喷泉打开了开关。
林振雄身体瞬间石化，随即上半身无力的瘫倒在桌子上，那双眼睛瞪的如铜铃看着王阳消失的方向，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僵硬的，诡异的淡淡冷笑。
走到拐角处的王阳脚步一顿，按理说，他心心念念的仇人死了他应该激动，高兴，或者愉悦，可实际他内心却充斥着一股说不清，道不明的烦闷。
走出弥漫着血腥味的地下室来到一楼客厅，几个兄弟都不约而同望向他。
“老大，恭喜大仇得报。”
“对对，值得庆祝，不如去夜店或者会所耍耍？”
“李二虎你个没出息的货，迟早死在女人裙子底下。”
“全场消费我买单。”
“虎爷大气…去，那必须去……”
最终只有王阳和郑丽没有去，大家都知道王阳眼光极为刁钻，也就没有强求，郑丽则是日子不对，这几天缺血，选择在家睡美容觉。
独自一人的王阳开阳别墅后的小山包上，随意瘫坐在满是枯草的地面，他默默的点燃一根香烟，橘红色的火光和落日余晖衬得他有些格外孤独。
山里的黄昏，容易让人想起旧事。
“当初你被开除的文件，你确定是我亲笔签名的吗…急了，你急了，你和宋青山也没那么情同父子嘛……”
林振雄戏谑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，控制不住的在他脑中回荡。
是挑拨离间？
还是林振雄知道什么？
当初他被开除，文件是宋青山给他的，上面签着林振雄的大名，总不能是宋青山伪造的吧？那目的又是什么？宋青山在里面到底扮演着何种角色？
如果真是这样，就，就真的太可怕了，王阳不敢，或者不愿意往下深想。
宋青山对他的往日种种又浮上心头，内心一个小人正破口大骂，“王阳你还没有良心吗？是谁带你训练，是谁带你出第一次任务，是谁费尽心机培养你，是谁对你情同父子，是谁一次次为你的鲁莽善后……你竟因为敌人的随口挑拨就怀疑，你简直猪狗不如……”
可另一个小人却针锋相对，“呵呵，林振雄这样的大佬连死都不怕，俗话说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，难道人家单纯说着玩儿吗？世上真有无缘无故的爱？天上掉的往往不是馅饼，而是陷阱，网上有人教你赚钱，那就一定是想赚你兜里的钱，宋青山掏心掏肺对你好，他图什么？图你浑身汗臭还是图你脚臭？”
“……”
他陷入了天人交战，各说各有理，脑袋隐隐作痛，只能靠着大量尼古丁来麻痹昏昏欲沉的大脑。
王阳以前就对宋青山有戒备，可他戒备的是宋青山那身“制服”，戒备的是他的“职位”和“身份”，而不是宋青山这个人。
“王阳，相信我，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善终的，哈哈哈……”林振雄临死前最后的话再次如同尖锐的银针一般刺入他的脑海，将他搅的眼冒精星。
天边不知何时挂上了猩红的火烧云，遮天蔽日。
王阳孤独的身影在磅礴的云层下如同汪洋大海上的一叶孤舟，显得那么渺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