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四下里看了看。
贺兰山在东南方。灵州在那个方向。
但灵州太远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从西北方吹过来。
孙冉没在意。这一路上风吹了不知道多少回,每次都是干的,带着沙粒打在脸上跟砂纸似的。
但这一阵不一样。
这阵风吹到脸上的时候,孙冉愣了一下。
湿的。
不是错觉。风里头带着一股潮气,凉飕飕的,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,有种微弱的、像雾一样的触感。
孙冉把头转向风来的方向。
西北。
他又看了看贺兰山。
东南。
两个方向差了将近九十度。
如果他改方向去追那股湿风,就意味着彻底偏离贺兰山。万一风的尽头什么都没有,他连回头路都找不着了。
但如果继续朝贺兰山走——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个人。
毛骧的呼吸越来越浅。老张的嘴唇已经裂到渗血了。
没水,估计这两个人撑不过今天。
孙冉蹲下去,左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薅了两把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站起来,弯腰扛起毛骧,低头咬住老张的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