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干脆利落,甚至显得有些绝情。
“老张,走!”
车厢里传出闷闷的一声催促。
老张吸了吸鼻子,一扬马鞭:“驾——!”
车轮滚滚,碾过地上的黄豆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。马车在数百百姓的跪拜与哭声中,缓缓驶出了扬州城。
孙冉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手指死死扣着窗棱。
他不敢回头看。
……
出了扬州地界,官道变得颠簸起来。
初秋的风卷着落叶,拍打在车窗上。
老张坐在车辕上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试图驱散离别的愁绪。
“孙大人。”老张回头,隔着帘子喊道,“俺还真有点舍不得这扬州城呢。那秦家别院的伙食是真不错,秦老爷也是个敞亮人。”
车厢里沉默了片刻。
“是啊。”孙冉的声音有些飘忽,“是个好地方。”
老张挥了一鞭子,随口问道:“咱什么时候再回来啊?等您在京城升了官,是不是能申请外放?到时候咱还回扬州呗?”
车厢内。
孙冉低着头,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的手掌。
再回扬州?
这具“孙冉”的身体,注定要烂在京城的权谋旋涡里。
“老张,你一定会再来到这里的。”孙冉轻声说道。
老张是个直肠子,没听出话里的深意,乐呵呵地问:“那敢情好!孙大人,那你呢?咱们一起回来?”
孙冉张了张口。
他想说:我不行了。
他想说:回来的可能是我,但那张脸,或许你就不认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