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宪是个读书人,手很干净,心却比我还黑。
但这不妨碍我把他当成天。
他指哪,我就杀哪。杀完人,他会递给我一块白手帕擦手,还会温声细语地跟我说:“老陌,咱们这是在清理世道。”
我信。
因为在我像条狗一样被踩在泥里的时候,只有他伸手拉了我一把。
我也知道他在利用我,拿我当把刀。
那又怎样?
刀的命,就是见血。只要握刀的人不嫌弃刀脏,这就够了。
这天,杨宪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。
“去扬州。”他把玩着一把折扇,语气像是在说去踏青,“把看到的人,都杀了。一个不留。”
我没问为什么。
我点了点头,提着刀就走了。
黑林口是个杀人的好地方,树密,风大,血腥味散得快。
那个叫秦白的,骨头挺硬。
那个赶车的老马夫,有点手段。
但在我眼里,他们都已经是死人了。
我正准备把那个老马夫的眼珠子挖出来,让他也尝尝我当年的滋味。
就在这时候,林子里起风了。
一股子让我汗毛倒竖的气息,从树林深处卷了过来。
我松开了手,抬起头。
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衣服。
飞鱼服,绣春刀。
真威风啊。
那金线绣的飞鱼,在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下,闪得我那只独眼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