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上谈兵谁都会。”
“就算理论行得通,这种微米级的精密零件,你们拿什么加工?”
“这种高端生产线必须配八级工和进口数控机床——你们有吗!”
陈才一直在旁边看着,这会儿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赵副局长,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“大顺,带几位领导去二号车间看看,我们工人什么素质。”
大顺立刻推开门,“嘿”了一声,做了个不由分说的手势,把一群人连请带架地弄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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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来到二号车间。
这里已经彻底停了收音机的活儿,腾出了整条线。
六机床厂带头的老钳工刘海顺,正站在一台国产老式车床跟前,一条腿搭在脚踏板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用于定型的特殊紫铜基座,手指头粗得像小胡萝卜。
陈才指着这块基座,扭头对林振国说。
“林总工,您看看这个显像管底座,你们厂的车工需要多久能打磨到五个丝以内的公差?”
林振国推了推眼镜,瞄了一眼,语气笃定得很。
“不用进口机床,单靠纯手工,起码要四个七级工打磨一整天,而且报废率超过七成。”
陈才没接话,直接朝刘海顺打了个手势。
“刘师傅,给上海来的专家露一手。”
刘海顺嘿嘿笑了一声,一口地道的四九城味儿。
“陈厂长,您擎好了吧!”
他没去拿卡尺。
甚至直接把眼睛闭上了。
手里那把老锉刀搁上紫铜基座,快速而带着节奏地锉削起来。
“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”
铜屑飞溅,金属摩擦声又尖又脆,像有人拿铁片弹曲子。
老钳工那双手布满了老茧,每一下的力道都稳得不像是肉长的。
就好像把世界上最精密的液压装置,全装进了那十根手指头里。
围在旁边的几个红星厂工人大气都不敢喘,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