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郊,国营第六机床厂。”
解放卡车冒着黑烟,轰隆隆驶出红星厂大门。
一路往南郊开去。
国营第六机床厂,早些年也是四九城排得上号的大厂。
可这几年上头不给批外汇,新设备进不来,老设备又磨得不像样。
厂里产出来的机床卖不动,仓库里压了一堆货。
工人工资已经两个月没发足。
食堂里的棒子面粥都快稀得照见人影了。
大顺把卡车稳稳停在第六机床厂生锈的大门前。
门卫室里,一个保卫科老头正缩着脖子烤火。
瞧见陌生卡车停下,他刚要出来拦人。
陈才已经走过去,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,塞到他手里。
老头一看那烟盒,眼睛立马亮了。
他嘴上还说着“这不合规矩”,手却已经把铁门推开了。
陈才带着大顺,直奔厂长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,孙大全正对着一摞催款单发愁。
桌上的搪瓷缸子里泡着半截茶叶梗,水都凉透了,他也没顾上喝一口。
门被推开时,孙大全刚想拍桌子。
可一看进来的是陈才,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红星联营电子厂的陈才,最近在工业口可太出名了。
广交会上拿下几百万美元外汇订单的事,早就传得满城都是。
孙大全赶紧站起来。
“哎呀,陈厂长!”
“稀客,真是稀客!”
他手忙脚乱翻出两个干净茶杯,又去暖壶里倒水。
陈才没接茶杯,直接在会客沙发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