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是村里的老裁缝,也是个手艺人,平时最看不上这种只知道嗡嗡响的机器。
“才子,你可别唬人。”
“那罐头盖子,得用手一个个压实了,还得用钳子咬边,这铁疙瘩没长手没长眼的,能行?”
陈才没解释,只是冲刘建国招了招手。
“建国,去,把电闸推上去!”
为了这两台机器,陈才特意让公社电管站给拉了一根专线。
食品厂的车间里,瞬间亮起了几盏大瓦数的白炽灯,把红砖墙照得通透。
几个德国机器上的指示灯,“啪”地一下亮了,红红绿绿的,像野兽睁开了眼。
陈才脱了大衣,露出里面的白衬衫,袖子挽到胳膊肘。
他走到机器前,手指熟练地在几个按钮上啪啪按了几下。
这动作在村民眼里那就是在施法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启动了。
那种精密齿轮咬合的声音,听着让人头皮发麻,却又莫名地带劲。
“上料!”
陈才一声吼。
几个早就培训过的女工,哆哆嗦嗦地把装满了红烧肉的半成品铁罐,放到了传送带上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那个铁罐顺着带子“滋溜”一下滑进机器肚子里。
“咔嚓!滋——”
也就是眨眼的功夫。
一个封得严严实实、边口圆润光滑的罐头,就从另一头吐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那一连串的铁罐碰撞声,就像是过年放的一挂千响鞭炮,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