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瞅着就要投产了,特供的任务都接了,公社马主任都把牛皮吹出去了!”
“这时候掉链子,这是要犯政治错误的啊!”
赵老根爬起来抓住钱德发的胳膊:“钱工!老哥哥!能不能修啊?”
“要不拿去县农机厂让师傅车一个?或者焊上?哪怕凑合用几天也行啊!”
“焊?那是找死!”
钱德发苦笑着把赵老根的手掰开,指着那个复杂的阀门结构,手抖得厉害。
“老根兄弟,这是承压几十个大气压的高精密合金!里面还有弹簧和密封圈,精度要求在两丝以内!”
“咱们县农机厂那几台晃荡的老皮带车床,车个拖拉机轴还行,车这个?”
“做梦!”
“要想配这个件,除非去省城找军工大厂,求八级钳工老师傅开模具定做。”
“可那是省城啊!人家搭理咱们这村办小厂吗?”
“就算肯做,排期、开模、试制,最快也得两个月!”
两个月。
这个词像是一记闷棍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。
腊月二十五就要交货。
现在离过年也就剩一个多月。
两个月后?黄花菜都凉透了!
特供任务完不成,那就是欺骗组织,搞不好陈才这个厂长得撤职,大伙儿的猪肉、工分、好日子,全得泡汤!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赵老根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,漫天的雪花落在他脸上,化作冰凉的绝望。
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这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。
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天塌了的时候。
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,从陈才手里拿走了那两个报废的零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