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才把剩下的小半缸递到苏婉宁嘴边。
苏婉宁抿了一小口,就推了回来:“我喝过了,这些你喝,你是厂长得出力气。”
陈才也没拆穿她,仰头喝干,抹了一把嘴。
“走了!今儿个可是大日子。”
他披上那件军绿色的棉大衣,推开房门,一股子裹挟着雪沫子的寒风扑面而来。
……
一出院门,陈才就感觉到了不一样。
往常这个时候村里也就稀稀拉拉几个挑水的,大家都恨不得缩在被窝里省顿早饭。
可今天整个红河村像是开了锅的水。
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直烟,那是婆娘们在给自家爷们烙饼子、热剩饭。
通往村西头的土路上,到处都是扛着铁锹、大锤、钢钎的汉子。
他们虽然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,甚至有的还露着棉花絮子,但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一股子兴奋劲儿。
“厂长早!”
“陈厂长!今儿个是不是还现结账?”
路过的村民看见陈才,大老远就扯着嗓子打招呼,那叫一个亲热。
在这个穷乡僻壤,谁能带着大家吃上肉、拿上钱,谁就是天王老子。
陈才笑着一一回应,脚下的步子却没停。
到了村西头的荒地,眼前的景象让陈才都不由得心头一震。
原本长满枯草的乱石滩上此刻已经插满了红旗。
那一面面三角形的小红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,看着就提气。
赵老根正站在一个高高的土堆上,手里举着那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铁皮大喇叭。
他头上裹着白羊肚手巾,身上披着一件反穿的羊皮袄,那样子活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赵老根的声音经过喇叭的放大,震得树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咱们这是在干啥?咱们这是在搞建设!是在给社会主义添砖加瓦!”
“虽然咱们是村办厂,但咱们要有正规军的精气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