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这辈子,还是第一次一下子拿这么多钱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有亮没有说话,他看着金妹手里的钱,也有些发愣。
几年前,他从水利工地回来,那时候他身上什么都没有,别人看他的眼神,都带着防备和厌恶。
他没想过,有一天自己还能靠一双手,挣回来这么多钱。
老赵看着他们夫妻俩,也笑了:“行了,别在这儿数了。钱还能少了?”
有亮把钱重新拿过来,数出一半递给了老赵:“这是你的!”
老赵推开他的手:“有亮,话咱得说清。
他说着,看了一眼旁边的春秀:“前面做砖坯的时候,都是你和金妹干的。我是后来才来的。”
老赵停了一下:“这钱,我拿一半,我心里过不去。”
有亮脸一下沉下来:“老赵,你说这话啥意思?”
老赵一愣。
“咱们是合伙。”有亮看着他:“你带春秀去县里看病的时候,要不是你回来帮忙,我一个人能烧出这窑砖?”
“不是,有亮,我不能占你便宜…”
“啥占便宜?”有亮虎着脸:“当初你说啥话还记得不?”
“你说,只要我有事,你帮我。现在窑烧出来了,钱挣到了,你跟我算这些?”
老赵看着他,好半天没说话,最后笑了一声:“行。那我不说了。”
几个人沉默下来,老赵看着空了一半的砖垛,忽然说道:“有亮,咱还能不能继续烧?”
有亮看向远处,没有马上回答,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道:“能,因为咱已经烧出来了,第一窑不知道路,第二窑知道咋走,后面的路,慢慢摸。”
老赵笑了:“那就继续,继续烧。”
老赵掏出烟,递给有亮一支:“以前咱种地,一年到头,粮食交了,剩下几个钱,还得想着柴米油盐。现在这一窑砖,几个月的工夫,换成这么多钱。”
他说着摇了摇头,替有亮点燃了烟:“人啊,有时候真得逼一逼自己。”
有亮吸了一口,吐出一口烟:“要不是你,我也烧不起来。”
老赵摆摆手:“别说这个。你这话说出来,咱俩反倒生分了。”
他吐了一口烟:“我老赵啥人你还不知道?当初我跟你合伙烧窑,是因为我觉得这事能挣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