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孩子的手指,慢慢收拢,紧紧攥着包被。
林婉珍闻言,温顺地点头:“我知道了,大哥。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,要常来常往。”
她说的很坦荡,年少的那些事,早已翻篇。
她如今有家、有丈夫、有孩子、有安稳的日子,故人再见,只剩体面和亲缘。
月娥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舅舅,心里疑惑,只觉得舅舅和姑姑两个人今天的表现都有些奇怪。
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在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,态度疏离。
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疏离!
她不懂这是为什么,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把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。
薛正清坐在对面,心里什么都明白,什么都懂。
他懂苏文清半生独身的执念,懂他此刻强忍着的崩塌,懂他君子立身、绝不逾越的体面。
他看破,但不说破。
短暂沉默后,薛正清主动转移话题,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。
“大哥,这次回来,上面有什么具体的安排?”
老沈看了看他:“上面登报澄清我的身份,落实了补偿,还让我任选省城几家顶级医院任职院长,副厅级待遇,配套大院住房,终身享受各种福利。”
林婉珍接话道:“大哥为了手上的研究成果,付出了这么多常人无法付出的东西,这是应该得到的。”
薛正清也点头:“这是多少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前程,不过,我觉得大哥受之无愧!”
老沈摇摇头,眼里满是疲惫和遗憾:“我隐姓埋名二十余年,隐忍二十余年,不求功,不求利。省城再好,名利再大,都是虚的,没有意义了!”
“我这辈子最大的错,最大的遗憾,就是连累了文兰枉死,连累了家人颠沛流离…”
“还有我的女儿,从小没有亲爹娘,无依无靠,受尽了委屈长大,我缺席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,她受的苦,我这辈子都弥补不了。”
他的眼底有些湿润:“我要是贪图省城光鲜,把她一个人丢在乡下,我良心难安!”
“我回来,只为一件事,守着她,护着她!”
月娥听完,鼻子一酸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