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进门开始,他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,端端正正地坐着,怀里紧紧搂着熟睡的念安。
他的脸色苍白憔悴,唇上咬破结的痂有些刺眼。
从知道林婉珍是姐夫老沈的妹妹起,他的脸色就格外的沉静。
屋内暖意融融,团圆的喜悦仿佛与他无关。
他就一直保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,偶尔孩子哼唧几声,他便动手轻轻拍一拍。
对面的月娥觉得今天的舅舅似乎格外的不对劲,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。
老沈向薛正清和林婉珍简单介绍了自己二十年的经历,林婉珍的心里更是难受。
有心疼,有难过,更多的是对命运无常的无奈。
沈靖之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文清,又看了看林婉珍和薛正清,语气里带着愧疚。
“正清,小婉,文清是文兰唯一的弟弟。”
“这些年他独自一个人撑着苏家,无依无靠,孤孤单单,吃尽了苦头。”
“现在我回来了,苦难翻篇了。从今以后,咱们都是一家人,最亲的人,要互相照应,互相帮衬。”
“再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。”
老沈说这话,是心疼,是亏欠,是补偿。
他亏欠苏家,亏欠亡妻,如今看到孤身一人的苏文清,只想让身边的亲人抱团取暖。
可他这番善意,落在了苏文清的耳朵里,却如一座山,压的他喘不过气。
一家人。
最亲的人。
不分里外。
简简单单的几句话,彻底的让苏文清不能逾越半点分寸。
就连心里那个隐秘的角落,也得清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