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亲王,在下有几句浅见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济尔哈朗看了他一眼。
武人降将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客气,可那种客气里透着一股疏离。
“鲍先生请讲。”
鲍奉直起身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在下以为,刘冠此人,勇则勇矣,却并非无懈可击。他一路北上,势如破竹,靠的是他个人的勇武和他手下兵马的锐气。可他最大的弱点,也正在于此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他太依赖自己的勇武了。每一仗都是他冲在最前面。这种打法,短期有效,长期必出问题。他再能打,也是血肉之躯。只要有一次失手,他的大军就会群龙无首,不战自溃。”
济尔哈朗听着,手指又开始叩桌面了。
鲍奉见他没有打断,胆子大了一些,继续说下去。
“所以,在下以为,对付刘冠,不能跟他硬碰硬。正面交锋,我军确实占不到便宜。咱们应该避其锋芒,诱其深入。”
他走到堂中挂着的那张舆图前,伸手指着一片山地。
“郑亲王请看。朔州地势复杂,山多谷深,官道狭窄。刘冠的大军沿着官道北上。咱们可以派轻骑绕到他后方,断他的粮道,烧他的辎重。他再能打,没粮也得退。”
他收回手指,转过身,看着济尔哈朗。
“等他退了,咱们再尾随追击,咬住他的尾巴不放。他进,咱们退。他退,咱们追。反复几次,他的锐气就耗光了。到那时候,再集中兵力,一举歼灭。”
鲍奉说完,退后一步,又躬身一揖。
“在下愚见,还请郑亲王定夺。”
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济尔哈朗看着他,脸上挂着笑,点了点头。
“鲍先生所言极是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真诚,真诚得像是发自肺腑。
可他的下一句话,就把这份“真诚”打回了原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