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子里投下巨大的阴影,几乎将整个桌面都笼罩其中。
他俯视着瘫坐在凳子上的愉妃,眼底翻涌着的是被欺骗了一生的滔天恨意。
若是上辈子,若他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,他或许真会如愉妃所愿。
他放弃了“大理”,回宫尽心尽力地去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他原本是想争的。
他想争皇位,想让这个把他视若珍宝的额娘,日后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太后,让她受尽委屈的一生,能在后半截享尽荣华。
可是现在呢?
“您问我有没有母子情分?”
永琪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。
“您当然有!若我不知道真相,我何止有母子情分?”
“我恨不得掏心掏肺给您!”
“可现在呢?!”
他猛地一拍桌面,那粗陶茶碗“啪”地一声被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,凉水溅了满地。
永琪的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“您当年去庙里祈求平安生产,生下来的明明是个丫头!”
“那才是您亲生的骨肉!可您呢?”
“您为了固宠,为了在后宫有一席之地,您把那个刚出生的女儿,跟索绰罗家生的男孩儿给换了!”
“您告诉我,我到底是谁的孩子?!”
“我是个冒牌货!我是个被人抱来顶替真皇子的贼!”
“我拿什么去争皇位?啊?!我连爱新觉罗的血脉都不是!”
“您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,为了您的荣华富贵去拼命,您......您于心何忍?!”
永琪牙齿咯咯作响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憋屈与愤懑全部倾泻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