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姆斯通号的底层甲板正在腐烂。
锈蚀之疫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沿着舱壁的焊缝与管线的接口处无声地蔓延。
监控阵列的光学镜头一片浑浊，伺服颅骨的信号在疫气的侵蚀下断断续续，最终归于死寂。
那些原本用于监视每一条走廊，每一处舱门的电子系统，在亚空间瘟疫的啃噬下逐个熄灭，底层彻底沦为了看不见的黑暗。
但瘟疫的涨势在中层甲板的分界线上停住了。
那里是舰船核心舱室的所在。
反应堆的次级控制站，主推进器的能量分配中枢，星语者的静滞间，国教的随军教堂……
这些舱室自舰船建成之日起，便接受着机械神教技师日复一日的圣油涂敷与祷文铭刻。
国教牧师的祝福像层层叠叠的釉彩封存在装甲板之上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些核心区域对于机魂来说更容易掌控。
它在数千年的航行中见证过亚空间风暴的撕扯，虚空鱼雷的爆炸。
以及无数次混沌侵蚀的尝试，机魂自身，便带着近乎本能的亚空间抗性。
锈蚀之疫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。
疯长的锈蚀在分界线处翻涌，嘶鸣，像潮水拍打在防波堤上，却只能往前慢慢推进。
底层是浑浊的黄绿，中层是冷冽的金属灰，两种色彩在甲板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边界。
多米尼克少将站在指挥台的全息投影前，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分界线。
他的用力捏响了手指，这是他下定决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把所有机动兵力全部调往中层监控完好的区域。”他的声音不带一丝犹豫。
“底层放弃监控盲区，不做无谓的搜索。”
“所有重火力点沿分界线部署，只守没被瘟疫腐蚀，有视野的地方，不给他们摸黑作战的机会。”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
原本分散在各层的守备部队开始向中层收拢，三万海军守备队沿着主通道层层布防，工程兵在关键节点紧急架设临时防爆墙与重武器阵地。
既然看不见黑暗里的敌人，那就退到光明里，逼着对方从暗处走出来，在监控的注视下正面交锋。
这是多米尼克能想到的最优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