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千铁骑在夜色中疾驰,马蹄如雷,震得大地发颤。
桃娘紧紧夹着马腹,大腿内侧磨破了皮,血渗进裤腿,可她一声不吭。
风像刀子割在脸上,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,但她没有慢下半步。
赫莲娜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——这小丫头,骨头真硬。
队伍赶了一天一夜的路,人困马乏,可谁都不敢停。
风里带着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桃娘胃里一阵翻涌,像被冰水浇透,想喊却发不出声。
翻过沙梁,她看见了——
北漠王庭已成火海,浓烟将月亮染成暗红。
火光里,无数黑色人影在帐篷间穿梭,手中的刀一下一下地闪,每一次落下,都有一声惨叫戛然而止。
桃娘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。
那些黑衣人不像在打仗,更像在屠杀。
他们挨个帐篷翻找,见人就砍。
一个白发老妇人被拖出帐篷,跪地磕头,额头血肉模糊。
黑衣人手起刀落,老人软倒在地,白发散在血泊中。
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拼命跑,被尸体绊倒,她没哭喊,只死死把孩子护在怀里,弓起脊背去挡落下的刀。
刀落下来了。
桃娘猛地别过脸,眼泪夺眶而出。
耳边全是声音——
哭喊、惨叫、求饶,刀锋剁进骨头的闷响,混着火焰吞噬帐篷的噼啪声,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北漠留守的士兵本就少得可怜——
精锐都被阿勒坦带去了南疆,留下的也就几千老弱。
一小队北漠士兵背靠背围成圆圈,长枪朝外,死死护着身后的妇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