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才过了一会儿,她就觉出不对劲了。
她诧异地转过头去——
烛光底下,一张戴着黑色面具的脸正凑在她身后。那双眼睛里全是狰狞的笑意,嘴角咧着,像看猎物一样盯着她。
萨莉亚的目光越过那张面具,这才看清地上光溜溜躺着的沙赤那。
他一动不动,胸口还有起伏,但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张嘴便要尖叫。
“啊——!”
然而那声音还未完全冲出喉咙,她的眼前便骤然一黑,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,彻底晕了过去。
阿古勒舒服地抖了两下,才嫌弃地将身下的女人一脚踢开。
下一秒,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进来。
此人身材高而瘦,像一株被风折弯又强行挺直的枯竹。
他穿一身玄色长袍,腰间束着墨色革带,走动时衣袂无声,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。
见来人现身,阿姑勒立刻跪下:“主人,接下来怎么处理?”
来人没有应声,只抬手缓缓摘下面具。
面具之下,露出一张与那双冰冷眼睛截然不同的脸——
文质彬彬,甚至称得上温润。
眉骨不高不低,鼻梁笔直端正,嘴唇薄而淡,下颌线条柔和。
若非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光,这张脸更像是翰林院里修书的文官,而不是深夜里出现在驿馆中的不速之客。
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,肤色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常年不见日光。
左眼角有一颗极小的黑痣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却给他这张过分温和的脸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。
此人正是本该远在大齐的怀文安。
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凌乱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桃娘……竟然没死?
还成了柔然圣女?
难怪当年在山洞里,他给她下的毒没有发作。
他本来想杀掉谢临渊心爱的人,让那个男人一蹶不振。
可那毒药,竟然根本没有发作。
想到这,怀文安的眼神暗了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