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令仪等了一会儿,又等了一会儿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忽然站起身,走到龙案边,低头一看——
那堆奏折里头,分明有几本上头的朱批笔迹稚嫩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。
萧令仪的脸当场就黑了。
“谢临渊!”
她一巴掌拍在龙案上,震得笔架上的笔都跳了跳,“你让小宝批奏折?他才五岁!”
谢临渊终于抬起头,面色如常:“只是让他熟悉熟悉政务,并没有让他真的决断。”
“熟悉熟悉?”
萧令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五岁的孩子,手那么小,笔都握不稳,就被他爹按在龙案前批奏折?
她眼前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小宝小小的身子坐在那把大椅子上,腿都够不着地,小脸绷得紧紧的,一笔一划地描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折子。
困了不敢睡,累了不敢停,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她的宝儿,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、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孙儿,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?
她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,小宝到底是怎么过的?
是不是每天天不亮就被拽起来,关在那间冷冰冰的书房里,一本接一本地批,批不完不许吃饭,批错了还要挨骂?
萧令仪越想越气,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,眼眶都红了。
她猛地转身,大步就往外走。
她得赶紧去看看,她心心爱爱的孙子是不是又被这个混账小子关在屋里受折磨!
走了两步,又想起什么,折回来弯腰对柳清欢说:“欢欢,你在这儿乖乖吃点心,奶奶去给你找哥哥,马上就回来。”
柳清欢正埋头对付一块枣泥酥,满嘴满手都是碎屑,闻言囫囵地点了点头,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,眼睛压根没离开那碟点心。
萧令仪看她那副馋样,忍不住笑了一声,捏了捏她的小脸,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御书房。
门帘落下,带起一阵风。